這幾年，華人教會裡出現了許多有關教會未來的討論。有人關心年輕人流失，有人談論教會老化與跨世代問題；有人強調崇拜更新、門徒訓練與領袖培育，也有人開始反思教會制度、committee culture、小組疲憊與事工 burnout。很多時候，當我們談論這些問題時，很自然便會很快進入「應該怎樣改」的層面，開始討論新的聚會形式、組織調整、領袖架構或事工策略。
然而，愈來愈多時候，我心裡卻有一種感覺：我們或許仍未真正問清楚，究竟今天教會發生了甚麼事。
更深一層來說，我開始發現，今天很多教會問題，其實不只是行政問題、世代問題、聚會問題或領袖問題，而是一個更深層的問題：在現代世界裡，教會究竟慢慢變成了甚麼？
這個問題，並不是突然出現的。
有一段時間，我正在教授一個有關教會歷史的主日學系列，內容包括初代教會、東西方教會分裂、羅馬天主教、東正教、宗教改革，以及後來浸信會與自由教會傳統的形成。原本，我只是希望幫助弟兄姊妹理解歷史如何一步一步塑造今天不同宗派與教會文化的樣貌，但愈教下去，我卻愈感受到一件事：原來很多今天教會裡的問題，未必只是「哪個宗派對、哪個制度錯」，而是歷代教會其實一直都在面對同一個核心問題——教會如何在不同文化、政治結構與社會制度中，仍然忠於福音？
尤其當我研究羅馬天主教與東正教分裂，以及後來宗教改革與自由教會傳統時，我開始意識到，很多今天我們視為「理所當然」的教會模式，其實都帶著很深的歷史背景。例如 hierarchy、committee culture、分齡制度、ministry departments、governance、professional clergy、投票制度，甚至 attractional church model，很多都不是「新約原本如此」，而是教會在不同歷史階段與社會文化中逐漸形成的產物。
與此同時，我也開始愈來愈感受到，今天很多教會問題，其實與「現代性」有極深關係。
我們活在一個高度制度化、效率化、分工化、消費化、個人化與數碼化的世界裡。現代世界不只是改變了社會，也正在重新塑造人如何理解自己、如何建立關係、如何理解群體、如何理解使命，甚至如何理解「成功」。而教會很多時也在不知不覺中，慢慢被這些文化重新塑造。
於是，我們可能仍然保留聚會、崇拜、部門、program、committee 與完整的事工架構，但卻同時慢慢失去真實同行、屬靈家庭、群體身份、生命塑造與神國使命。很多時候，教會開始愈來愈像一個 organization，多於一個真正被福音塑造的群體。
因此，這系列並不是想批判某個宗派、某一代人、某種制度或某位領袖。我反而愈來愈相信，很多今天教會的現象，背後都帶著歷史、文化、神學、現代性與時代轉變彼此交織的複雜張力。
所以，這系列真正想做的，並不是簡單指出「哪裡做錯了」，而是希望重新思考：教會 originally 想成為甚麼？現代世界如何改變了教會？浸信會 originally 想保護甚麼？我們今天又慢慢失去了甚麼？而在這個 fragmented、疲憊、流動、高度消費化的世界裡，福音群體是否仍然可能？
這也是我愈來愈深的一個感覺：今天教會很多時不是太少活動，而是太像現代世界。
因此，這系列不只是談浸信會、制度或教會文化，更深層地，它其實是在重新追問：「教會是甚麼？」以及，教會是否仍然能夠重新成為一群一起學習活出福音的人。
Antony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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