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inige Punkte gilt es zu beachten Brazilian Studio

2026年4月24日星期五

《當我們談跨世代:我們其實還未開始面對真正的問題》 —— Generation as One 系列(四)

如果說,前三篇文章是在釐清跨世代是甚麼、我們正在面對甚麼處境,以及為何當我們嘗試實踐時,出現的不是方法,而是張力;那麼來到這一篇,我想把問題拉近一點——拉近到我們具體所身處的教會處境。


我想問一個不太容易回答,但其實很關鍵的問題:我們,其實正處於哪一個階段?


當跨世代停留在理念層面時,一切都說得通,甚至說得動聽;但一回到具體的群體,落差便開始浮現,而且往往不是出現在表面,而是隱藏在我們習以為常的運作方式與思維之中。


在早兩天群組討論中,我太太分享到我們的背景。


Pastor Amy 分享中的其中一間香港教會,正是我成長的母會。那是一個長期推動跨代牧養的群體,經過十多二十年的累積與調整,才逐漸看見果效。


對我們而言,跨世代並不是後來學習的一套理念,而是一種在群體中長期被塑造出來的直覺。領袖如何看人、如何帶領、如何同行,並非刻意設計,而是在日常中慢慢形成。


也正因如此,當我在不同教會服事時,無論在香港或加拿大,都會感受到一些差異。這些差異不只在形式上,更在於整個群體背後的思維邏輯與運作方式。


因此,當我們問「我們現在在哪裡」時,其實也在問:我們現有的群體形態,是否能夠承載跨世代這件事。

一、我們有事工與投入,但未必形成關係

不少教會並不缺乏事工架構,也不缺乏願意投入的人,甚至已開始有跨世代的方向與想像。然而,一個現象卻不時出現:有人在同一個教會多年,卻仍然不太認識身邊的人。


人可以長期出現在同一個群體,可以一起服事,卻仍然停留在彼此陌生的狀態。這提醒我們,事工的參與,未必自然帶來關係。問題或許不在於做得不夠,而在於許多努力尚未轉化為人與人之間真實的連結。

二、系統可以運作,但未必承載到人

當這個落差被看見,一些現象便逐漸浮現。

在實際運作中,一些慣常而理所當然的安排,可能無意中減少了不同群體之間彼此認識的機會。例子:我們容易預設家長應主要投入兒童事工,這假設不單忽略了是否匹配的恩賜配搭,更忽略了整個群體的全盤佈局。結果是,不同年齡的人們在同一個教會中相處多年,卻仍然缺乏交集。


同樣地,一些聚會或活動的設計,未必完全考慮到不同生命階段的需要。對帶著幼兒的家庭而言,某些安排可能帶來額外壓力,而非被承載的經驗。


有時候,人被放在同一個空間,卻未必知道如何參與其中,甚至感到不自在。


這些現象反映出一個更深的問題:我們建立了一個可以順利運作的系統,但這個系統未必同時是一個能夠承載人的設計。系統可以安排人出現,卻未必讓人被認識;可以推動事情,卻未必讓關係發生。

三、在一起,不等於有關係

在這樣的處境下,跨世代很容易被理解為讓不同年齡層的人在同一個空間中出現。然而,在一起,本身並不等於關係。


人可以坐在同一張餐桌,卻沒有真正的交流;可以在同一個聚會中,卻仍然停留在各自熟悉的圈子裡。這種「在一起」,更像是空間上的重疊,而非生命上的相遇。


活動可以創造機會,但關係需要時間與同行。因此,問題不只是我們有沒有安排跨代聚會,而是這些安排,是否真的幫助人進入彼此的生命。

四、困難不只是結構,而是我們如何理解人

再往深一層看,跨世代的困難不只是結構上的問題,更關乎我們如何理解人。


我們往往從自己的經驗與習慣出發,去安排與帶領,卻未必真正進入對方的處境。於是,一些出於好意的安排,未必能被對方接收。


例如,我們可能認為交託事工責任是一種信任,但對某些人來說,陪伴與同行反而更能建立安全感;我們以為給予空間是一種尊重,但對某些人而言,這可能被感受為距離。


當不同世代與不同生命階段的需要尚未被理解,同一套方式套用在所有人身上,便容易出現錯配。而當錯配遇上張力時,關係往往難以承受。

五、當對話被位置界定,關係便難以開始

在一些對話中,偶爾會出現一種提醒:強調某人的年資、位置或角色。這類提醒,在一些較重視體制與次序的文化中,表面上是在維持秩序或表達謙卑,但當它成為回應不同聲音的主要方式時,對話便容易在未開始之前,已經被界定了邊界。


當一個人的發言,首先被其位置所框定,而不是被內容本身聆聽時,跨世代之間的交流便難以深入。表面上維持了秩序,實際上卻可能削弱了信任,使人難以真正參與。


跨世代的群體並非沒有次序,而是在次序之中,仍然保留彼此傾聽與回應的空間。否則,對話便容易變成單向教導,而不是同行。

六、我們是否已準備好承載關係

再往前一步,我們或許需要面對一個更基礎的問題:我們是否已經準備好,去活在這樣的群體之中。


當人與人真正靠近時,差異、誤解與張力是無可避免的。但我們是否具備足夠的裝備去面對這些?


例如,我們是否懂得處理人際關係中的張力?我們是否習慣將「沒有衝突」理解為理想的屬靈關係?是否對自己的性格與反應有基本的認識?當衝突出現時,我們是否有能力自主回應,而不只是自然地以防衞機制作出反應?


若缺乏這些裝備,即使有再好的理念與結構,當關係變得真實時,人仍然可能感到難以承受。

七、我們事工的節奏,是否快於關係的建立

把這些因素放在一起,一個不太容易察覺的現象浮現出來:事工、系統的發展節奏,可能快於關係的建立。當關係尚未形成足夠的信任,結構卻已開始整合,一旦張力出現,群體便難以承載。或許,有時候慢一點,我們反而更能走得長遠。


結語:從運作群體,轉向同行群體

因此,問題已不再只是方法的選擇,而是一個更深的轉向。


從完成事情的導向,轉向承載生命;

從安排參與,轉向彼此同行;

從系統運作,轉向真實關係。


跨世代並不是一個可以被設計出來的方案,而是一種需要在群體中一起參與並被活出來的生命形態。


當人願意彼此理解,在差異中同行,跨世代才會由理念,逐漸成為群體的真實經驗。而這樣的經驗,往往只能在時間之中慢慢累積。


Antony傳道

2026年4月20日星期一

《當我們嘗試跨世代:真正出現的,不是方法,而是張力》 —— Generation as One 系列(三)

一、當我們開始走在一起,問題才真正浮現

在前兩篇筆記中,嘗試釐清兩件事:跨世代並不是單純將不同年齡的人連結在一起,而是重新學習成為一個群體;同時,我們亦看見,很多我們以為是世代差距的問題,其實來自缺乏聆聽與關係。

然而,當教會真的開始嘗試走出這一步,讓不同世代不只是同處一室,而是開始接觸、合作、甚至共同承擔時,我們會發現一件事——問題,反而變得更明顯。

這並不是因為方向錯誤,而是那些一直存在、但被隱藏的張力,開始浮現出來。


二、張力往往不是來自大方向,而是日常細節

很多人以為跨世代的困難,是來自價值觀或理念的不同,但實際上,更多張力出現在一些很日常的地方。

例如溝通方式,有人習慣直接,有人習慣留白;有人覺得用訊息已經足夠,有人卻認為應該打電話;有人希望快點決定,有人則希望多一點時間理解。這些細節本來不構成問題,但當彼此沒有意識到這些差異時,很容易被解讀為態度問題。

於是,本來只是風格不同,慢慢變成誤解,甚至變成關係上的距離。


三、在彼此的分享中,我們開始聽見一些真實的聲音

在講座當中,有一段其實很值得留意,就是不同年輕一代之間彼此分享的心聲。當他們有機會講出自己感受時,一些平時不容易被聽見的觀察開始浮現。

有些人提到,他們並不是不願意投入教會,而是很多時候不知道如何進入;他們看見教會已有既定的運作方式,也有一套既有的節奏,但自己似乎很難在當中找到位置。有些人則分享,他們其實很重視關係,也願意同行,但當溝通方式與期待不一致時,很容易產生距離,甚至誤會。

同時,也有年輕人坦白地說,他們並不一定需要教會為他們設計很多東西,反而更渴望被理解、被信任,甚至只是有空間可以參與與嘗試。當這些空間不存在時,他們未必會直接反對,但會選擇慢慢退後。

這些聲音提醒我們,很多時候,我們不是沒有心去建立跨世代,而是我們未必真正知道,對方正在怎樣看我們。


四、我們不是沒有心,而是彼此讀錯了對方

當這些誤解出現時,我們很容易作出判斷,例如覺得對方不尊重、不投入,或者太固執、不願改變。但若再深入一點看,很多時候雙方其實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去表達認真與承擔。

年輕一代可能用較直接或創新的方式參與,但在某些人眼中,卻顯得不夠成熟;相反,年長一代出於責任感所作的保護與調整,在另一方看來,卻可能變成限制與壓抑。

問題往往不在動機,而在於——我們不懂得理解對方的表達。當表達被誤解,關係自然受影響。


五、當改變開始,防衛也會隨之出現

當教會開始有新的嘗試或調整時,部分人會感到不安,甚至進入防衛狀態。這種反應很容易被理解為抗拒改變,但若再誠實一點去看,背後往往有一個更深的問題:

👉 在這個改變之中,我還有沒有位置?

當熟悉的方式被調整,當新的聲音被加入,人自然會開始思考自己的角色是否仍然被需要。這種不安若沒有被理解與承接,很容易演變成對立。

因此,很多所謂的「抗拒」,其實是一種未被回應的焦慮。


六、最常見的錯位,是在未建立關係前就開始合作

在推動跨世代時,一個很容易出現的錯位,是在彼此尚未建立關係的情況下,便急於進入合作與改變。

當人還未被理解,便需要一同決定方向;當信任尚未建立,便需要承擔責任;這種情況下,即使方向正確,過程也很容易出現張力。

這提醒我們一個很基本但重要的次序:跨世代,不是先合作,而是先建立關係。若這個次序被忽略,再好的設計也難以承載群體。


七、如果不觸及權力,跨世代只會停留在表面

當關係逐漸建立,另一個更深的問題會浮現,就是關於「誰作決定」。

跨世代並不只是讓不同年齡的人一起參與,而是涉及實際的權力與空間:誰可以發聲,誰可以影響方向,誰在關鍵時刻有決定權。

若這些問題沒有被正面處理,很容易出現一種表面上的參與:人可以幫手,但沒有真正的位置;可以出席,但沒有真正的影響。

因此,跨世代最深的一步,是學習一起承擔,而不只是一起出現。


八、真正的挑戰,是我們是否願意彼此遷就

當我們走到這一步,會發現跨世代最終並不是一個方法問題,而是一個生命問題。

它要求我們願意調整自己,而不是只要求對方改變。願意慢一點去配合不同節奏,願意多解釋一點讓對方明白,也願意在不完全認同的情況下,仍然選擇同行。

這些看似細微的選擇,實際上正在塑造群體的質地。


結語:跨世代不是沒有張力,而是在張力中學習成為群體

如果說第一步是讓不同世代在同一個空間中出現,第二步是重新理解彼此,那第三步,就是學習在張力中繼續同行。

跨世代並不意味著沒有衝突,而是當衝突出現時,我們不再退後,而是選擇多走一步。

當群體能夠這樣走下去時,合一便不再只是理念,而會慢慢成為一種經歷。

Antony傳道

2026年4月19日星期日

《當我們說「跨世代」,我們其實在面對甚麼?》—— Generation as One 系列(二)

一、我們以為是世代問題,其實是關係問題

在這幾天參與仕浸Generation as One的分享中,特別在Senior Pastor 的分享中,有些觀察不斷重複出現:


很多我們以為是「世代差距」的問題,其實並不是年齡本身,而是——我們沒有真正聆聽彼此

我們習慣用「年輕一代」、「上一代」去分類,但當進入具體處境時會發現:

每一代都想被理解

每一代都覺得自己已經在付出

但彼此都覺得對方「聽不明」

問題不在差異,而在於:缺乏真正的理解空間


二、我們不是沒有跨世代,而是停留在「共存」

從結構上看,華人教會其實一直都有不同世代:

兒童、青少年、家庭、長者

不同語言、不同背景

但實際運作上,很容易變成:各自運作、偶爾接觸

我們以為:

一齊聚會 = 跨世代

一齊活動 = 跨世代

但實際上可能只是:co-exist(共存),而不是同行

這也解釋了另一個現象:很多弟兄姐妹的流失,不是在信仰上,而是在「關係上」

特別在:

青年 → 成年

單身 → 組織家庭

這些人生轉場中,若沒有關係承接,人會自然離開,而不是刻意離開。


三、活動可以聚人,但不能建立群體

另一個很重要的提醒是:活動本身,不能建立跨世代

教會未必缺活動,甚至很多時是:

有參與

有出席

但關係沒有變深

因為跨世代的本質不是:「一齊出現」

而是:彼此認識、彼此影響、彼此承載

這種關係,不會自動發生,需要被刻意建立。


四、當真正走在一起,張力一定出現

當不同世代開始同行,張力是不可避免的。

常見的包括:

節奏不同(快 vs 慢)

表達不同(直接 vs 含蓄)

價值取向不同(效率 vs 關係)

但更深一層的張力,是:在還未建立信任之前,已經進入合作與改變

結果是:

誤解增加

防衛出現

關係退後

這提醒我們一個重要次序:先同行,後改變


五、最大的張力,其實在「領導文化」

當問題進一步浮現,會發現一個核心:跨世代最困難的地方,不在會眾,而在領導層

特別是:

如何處理錯誤

如何面對質疑

如何作出決定


在較傳統的文化中:

錯誤 → 內部調整

決定 → 直接推行

領袖 → 保持權威


但對新一代而言,他們真正關心的不是:「你有沒有做錯」

而是: 「你會不會承認、解釋、同行」

這不只是溝通問題,而是:信任文化的問題


六、跨世代的核心,不是方法,而是轉化

整體來看,一個很清楚的結論是:

👉 跨世代不是一個事工設計問題

👉 而是一個文化轉型


這個轉型包括:

1. 從活動導向 → 關係導向

不再只問「做什麼」,而是問「誰與誰同行」(同行牽涉溝通與關係,並非單單同處一個空間)


2. 從分齡牧養 → 生命承接

看重人生階段之間的連接,而不是分段管理


3. 從權威領導 → 關係領導

領袖不只是帶領方向,也需要承載關係

建立關係需要時間,領袖處事與建立關係的時間要重新分配


4. 從合作(collaboration)→ 共同創造(co-creation)

不只是一起做事,而是一起建立「我們」的群體



七、最後的提醒:這是一種屬靈操練

如果再往深一層看,跨世代其實不是策略,而是一種屬靈操練。

因為它要求我們:

放下自己的習慣

接受不舒服的差異

願意慢下來

願意向對方走近


這不是自然會發生的,而是需要選擇。


結語

如果我們只是把不同世代放在同一個空間,

👉 我們只會更加清楚彼此的不同。


但如果我們願意在差異中同行,

👉 我們才有機會成為一個群體。


而這,才是「generation as one」真正的意思。


以上是我參與了此講座後的整合筆記(Antony傳道)

《當我們說跨世代:不是連結世代,而是重新學習「做群體」》—— Generation as One 系列(一)

一、跨世代不是新概念,而是被忽略的核心

仕浸的Generation as One 講座中

Pastor Amy 的分享,一開始其實沒有急著講方法,而是提醒一件很基本但我們很容易忽略的事:跨世代並不是一個新的教會方向,而是教會本來就應該有的樣貌。

教會從來不是按年齡分開運作的群體,而是一個由不同生命階段的人,一同跟隨基督的群體。但在實際運作中,我們慢慢將不同年齡層分開,分開牧養、分開活動、甚至分開理解信仰。久而久之,我們開始以為這樣是正常的,反而將「重新走在一起」當成一個新的嘗試。

換句話說,我們現在努力做的,其實不是創新,而是回到一個本來應該存在的狀態。


二、我們以為在做跨世代,但其實只是「放在一起」

她指出一個很關鍵的問題:很多教會都說自己在做跨世代,但實際上,只是將不同年齡的人放在同一個空間。

例如,一齊崇拜、一齊參加活動,看起來已經是跨世代,但問題是——這些接觸是否帶來真正的關係?還是只是一種形式上的共處?

很多時候,我們停留在「安排接觸」,卻沒有進入「建立關係」。於是,看似整合,其實仍然各自運作。這亦解釋了為甚麼有些跨世代活動之後,群體並沒有明顯改變,因為人與人之間的距離,並沒有因此拉近。


三、真正的關鍵,是「關係密度」而不是活動數量

Pastor Amy 特別強調一個概念,就是「關係密度」。教會不缺活動,但問題是這些活動是否讓人之間有更深的連結。

一個群體是否跨世代,不在於有多少混齡活動,而在於不同世代之間,是否真的認識彼此、是否在生命中有互動、是否能夠彼此影響。

如果一個年輕人只是在崇拜中見過長者,但從未與他對話,那其實仍然是兩個世界;如果一個家庭只是在活動中遇見其他人,但沒有建立持續的關係,那這些接觸很快便會消失;一個親子的活動,如果只是家長跟小孩同處一室,就算做著相同的事,過程中根本沒有交流,情況也一樣。

因此,問題不再是「我們做了多少」,而是「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是否真的改變」。


四、跨世代需要設計,但不能只靠設計

她亦指出,跨世代並不是自然會發生的事情,而是需要被刻意設計的。這包括創造空間、安排接觸、設計群體形式,讓不同世代有機會相遇。

但同時,她也提醒一個張力:如果只停留在設計,卻沒有關係的承載,這些安排很快便會變成另一種形式的活動。換句話說,設計是必要的,但設計本身不能完成跨世代。

真正的轉變,仍然要回到人是否願意走近彼此,是否願意在關係中投入時間與心力。


五、跨世代的難處,不是技術,而是人

Pastor Amy 的分享中,一個很重要的角度是:跨世代的挑戰,不在於我們不知道怎樣做,而在於我們是否願意去做。

因為當不同世代真正走在一起時,很多不舒服的東西會浮現,包括節奏差異、價值衝突、溝通落差。這些不是技巧可以完全解決的,而是需要人去承載。

因此,跨世代並不是一個可以「做好」的項目,而是一個需要不斷調整與承擔的過程。


六、跨世代其實是一種「共同成長」

她最後帶出一個很重要的方向,就是跨世代不應只是「年輕人需要被幫助」,而是每一代都在這個過程中被塑造。

長者需要學習理解新的表達與文化,年輕人也需要學習承接歷史與群體的厚度;家庭需要學習在忙碌中建立關係,而單身的群體也需要找到自己在整體中的位置。

這不只是互相補足,而是一種共同成長。當這種互動真正出現時,教會便不再只是不同群體的集合,而開始成為一個彼此連結的身體。


結語:跨世代不是一個事工,而是一個回歸

綜合 Pastor Amy 的分享,可以這樣理解:跨世代並不是教會要「加上去」的一個項目,而是教會需要「重新成為」的一種狀態。

當我們將不同世代重新帶回同一個群體之中,我們不只是改變了事工安排,而是重新學習如何彼此成為肢體。

而這條路,不會因為一兩個活動而完成,而是需要整個群體,在日常中,一步一步地學習同行。

以上是我參與了此講座後的整合筆記(Antony傳道)

《在起初的故事裡:重新學習作神的子民》- 《創世記》系列:第十六篇

 第十六篇〈當人試圖幫神完成應許,故事開始偏離〉

經文:創世記 16:1–16(新漢語譯本)


一、這段故事,不是發生在應許之前,而是之後

讀到創世記第十六章,讀者很容易忽略一個關鍵的敘事位置:這段故事並非發生在應許尚未成立的時候,而是發生在應許已經被清楚說出、甚至以立約方式確認之後。

神已經讓亞伯蘭仰望星空,說:「你的後裔也要如此。」(創 15:5)祂主動穿過劈開的肉塊,以火爐與火把的形象成就立約的儀式,把整個應許建立在自己的信實之上,而非人的穩定。

然而,時間繼續過去,現實沒有移動。撒萊仍然不能生育。月復一月,應許存在,實現的跡象卻沒有出現。

於是,問題開始悄悄成形:當神所說的話,沒有按照人所理解的方式、在人所設想的時間內成就時,我們是繼續等候,還是開始動手?


二、「聽從」兩個字,在創世記不是第一次出現

撒萊對亞伯蘭說:「上主使我不能生育,你可以與我的婢女同房,或許我可以藉著她得孩子。」(創 16:2)

這番話有其文化背景,在古代近東並非罕見的安排,甚至被視為合情合理。但問題的核心,並不在於是否符合習俗,而在於這個行動是否仍然在應許的框架之內,或者已在不知不覺之間,為應許重新定義了形狀。

經文接著用一句極短的話記錄亞伯蘭的回應:「亞伯蘭聽從了撒萊的話。」

這個「聽從」,與第三章亞當「聽從妻子的話」之間的呼應,在文學上並非偶然。¹ 兩者的共同點不在於行動的性質,而在於結構:神的聲音尚在,人卻轉向了另一個聲音。

亞伯蘭沒有拒絕,也沒有再次回到神那裡尋問。夏甲懷孕,事情看似「推進了」——但讀者很快便會發現,推進了,卻不是在同一條路上。


三、破裂,並不是突然發生的

夏甲懷孕之後,「就輕看她的主母」(創 16:4)。撒萊把責任歸給亞伯蘭,亞伯蘭把夏甲交回撒萊手中,撒萊苦待她,夏甲逃走。

整段經文的節奏很快,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像骨牌一樣。但這正是創世記呈現偏離的方式——不是以一場大審判,而是讓後果自然展開,讓讀者在敘事節奏之中感受到那種方向上的失去。²

沒有詛咒,沒有天火,只是關係的裂縫慢慢擴散:主母與婢女、丈夫與妻子、母親與腹中的孩子。當人試圖用自己的方式推動神的計劃時,問題往往不只停留在那一個決定本身,而是像水一樣滲進整個生命系統。


四、但上主卻出現在人逃走的地方

就在故事似乎走向瓦解的時候,經文出現了整章最重要的一個畫面:「上主的使者在曠野遇見她。」(創 16:7)

這是聖經中第一次記錄神主動尋找一位被邊緣化的人。夏甲不是應許的核心人物,她甚至是整個事件中被利用、被苦待、被拋在路上的人。然而,神找到她的地方,是她逃走的曠野。

神沒有先解決問題的根源,也沒有為她提供一條出走的新路,而是讓她回去——但同時對她說話,為她的兒子命名:「以實瑪利」,意思是「神聽見」。

在整個混亂的過程之中,有一個存在聽見了。

於是,夏甲給神起了一個名字:「你是看顧人的神。」(創 16:13)

這句話出現在整章最黑暗的段落之中,卻承擔了最重的神學重量。神沒有因人的偏離而缺席;祂在人以為被遺忘的地方,仍然看見。


結語

創世記第十六章沒有標記出明顯的審判時刻,卻讓人看見一種更難以察覺的危險:偏離,有時不是從拒絕神開始的,而是從「幫助神」開始的。

亞伯蘭沒有否認那個應許,撒萊也沒有放棄生養的盼望,但他們選擇了不再等候。那不是一個悖逆的宣告,而是一個安靜的轉向。

然而,在這段偏離的敘事之中,上主仍然主動進入人的混亂,尋找那個在路上逃走的人,並且說話。

或許,信心最深的張力,不在於我們是否相信神可以成就,而在於——當祂仍未成就時,我們是否仍然願意讓祂來成就,而不是自己先動手。

Antony 傳道


註腳

¹ Gordon J. Wenham, Genesis 1–15(WBC; Dallas: Word Books, 1987), 291–293。

² Victor P. Hamilton, The Book of Genesis: Chapters 1–17(NICOT; Grand Rapids: Eerdmans, 1990), 443–447。

2026年4月12日星期日

《在起初的故事裡:重新學習作神的子民》- 《創世記》系列:第十五篇

第十五篇〈當人仍未看見,上主卻主動立約〉

經文:創世記 13:1–18;14:1–24;15:1–21(新漢語譯本)
一、當應許已經開始,現實卻仍然沒有跟上

讀到創世記第十三章,讀者會感到一種不易察覺的張力。亞伯蘭已經回應呼召,也確實進入了迦南,但他的生命沒有因為踏入應許之地而變得穩定,反而在現實中出現新的拉扯與限制。財物增加,土地不足,他與羅得之間的關係開始承受壓力,甚至走到分開的地步。

羅得舉目觀看,看見約旦河平原水源充足,如同上主的園子,於是選擇那片看似更安全、更可掌握的地方(創 13:10–11)。亞伯蘭沒有爭,也沒有保留,讓出選擇權,自己留在一個看似較沒有優勢的位置。

但正是在羅得離開之後,上主再次說話,邀請亞伯蘭舉目觀看四方,將土地的應許重新宣告(創 13:14–15)。經文沒有描寫他的內心,卻讓人看見一件關鍵的事:應許不是在人握住最好條件之後才成立,而往往是在看似失去之後,被再次說出與確認。¹


二、人可以選擇方向,但生命的根基卻在別處

第十四章把敘事拉入一場國際戰爭,羅得因住在所多瑪而被擄,亞伯蘭則帶著家中訓練的人追擊敵軍,把他救回。這段經文不只是事件記錄,而是在對比兩種生命方向。

羅得一步一步靠近所多瑪,一個在上主面前罪惡極重的地方(創 13:13),而亞伯蘭卻在混亂之中,仍然維持一種不同的取向。他得勝之後,沒有抓住戰利品,反而拒絕所多瑪王的財物,甚至表明自己連一根線、一根鞋帶都不會拿,免得人以為他的豐富來自別的來源(創 14:22–23)。

在此之前,他遇見麥基洗德,接受祝福並獻上十分之一(創 14:18–20)。這一幕很安靜,卻把整個敘事拉回一個核心:亞伯蘭的生命,不是透過掌握與累積來確立,而是透過與上主的關係來被定位。²


三、然而,應許的核心問題仍然沒有被解決

經歷讓步、得勝與祝福之後,第十五章卻把故事帶回一個更深的現實。亞伯蘭終於說出心中最真實的問題:「我既無子,你還能給我甚麼呢?」(創 15:2)

這句話沒有修飾,也沒有屬靈化,它直接觸碰應許的核心。如果沒有後裔,那麼所有關於未來的應許仍然只是未實現的可能。

上主沒有給他計劃或時間表,而是帶他走到外面,讓他看天上的星,說:「你的後裔也要如此。」(創 15:5)這不是解釋,而是一個邀請。

經文接著說:「亞伯蘭信上主,上主就把這算為他的義。」(創 15:6)信心在這裡不是因為事情變得清楚,而是在仍然不清楚的時候,選擇把自己交託給神。正如 von Rad 所指出,亞伯蘭的回應沒有任何心理描寫,卻正好呈現出一種單純而完全的順服。³


四、當人仍在尋問,上主卻主動承擔整個應許

亞伯蘭仍然問:「我怎麼知道我要得這地為業呢?」(創 15:8)這不是拒絕,而是一種在信心中的尋問。

於是,上主引導他預備立約的儀式,把牲畜劈開,擺列兩旁。這是一種古代立約的方式,象徵違約的代價。⁴

然而,真正的關鍵在接下來的畫面。亞伯蘭沉睡,黑暗臨到,而經過肉塊的不是他,而是象徵上主同在的火爐與火把(創 15:17)。

換句話說,這個約不是雙方共同承擔,而是上主單方面完成。應許不建立在人是否穩定,而建立在上主是否信實。正如註釋所指出,神把人帶進一個未被解釋的處境,讓他在不確定中學習信靠,但祂自己承擔整個應許的實現。⁵


結語

創世記十三至十五章沒有讓應許立刻變成可見的現實。土地仍未真正擁有,後裔仍未出現,未來仍然帶著不確定。

但在這段過程之中,一件更深的事情正在發生:上主不只是說話,祂親自承擔祂所說的話。

亞伯蘭的生命,不是一步一步掌握未來,而是一步一步學習把自己交託給那位掌管未來的主。信心不是等看見才開始,而是在仍未看見之時,已經被一個可靠的應許所承載。

Antony 傳道


註腳

¹ Gordon J. Wenham, Genesis 1–15(WBC; Dallas: Word Books, 1987), 298–301。

² Victor P. Hamilton, The Book of Genesis: Chapters 1–17(NICOT; Grand Rapids: Eerdmans, 1990), 409–414。

³ Gerhard von Rad, Genesis: A Commentary(Philadelphia: Westminster Press, 1972), 159–161。

⁴ Bruce K. Waltke, Genesis: A Commentary(Grand Rapids: Zondervan, 2001), 366–367。

⁵ Bruce K. Waltke, Genesis: A Commentary(Grand Rapids: Zondervan, 2001), 367–368。

2026年4月5日星期日

《在起初的故事裡:重新學習作神的子民》- 《創世記》系列:第十四篇

第十四篇:〈當上主呼喚一個人,祂並沒有先解釋未來〉



經文:創世記 12:1–20(新漢語譯本)
一、我們習慣先理解,才願意回應;但經文的次序,並不是這樣

在日常生活中,我們大多不會在資訊不足的情況下行動。無論是搬遷、轉換工作,甚至只是短暫的外出,我們都傾向先掌握方向、風險與可能的結果,然後才決定是否前行。然而,當讀者進入創世記第十二章,卻會發現一種完全不同的次序。

「你要離開你的地、你的親族、你的父家,到我所要指示你的地去。」(創 12:1)

呼召是清楚的,但目的地卻尚未被說明。經文沒有提供地圖,也沒有給出具體安排。這種安排並不是疏忽,而是一種刻意的神學呈現:信心,並不是建立在完全理解之上,而是建立在對上主的信任之上。¹


二、這個呼召,並不只是移動,而是整個生命位置的改變

若細看這節經文,會發現一個逐步收窄的結構:你的地、你的親族、你的父家。亞伯蘭被呼召離開的,並不只是地理空間,而是整個支撐他身份與安全感的關係網絡。在古代世界,人並不是以個體存在,而是深深嵌入土地與家族之中;離開這些,等同於進入一個不可預測的狀態。²

然而,上主在命令之後,隨即提出應許:「我要使你成為大國,我要祝福你,我要使你的名為大。」(創 12:2)這些應許,正好回應了創世記前半部人類歷史的破碎處境——群體的瓦解、祝福的流失,以及人試圖為自己立名卻最終被分散的結果(創 11:4)。神並沒有要求人先解決這些問題,而是主動宣告:祂要親自處理。³

因此,亞伯蘭的呼召,不只是個人的旅程,而是神開始修復整個世界的一個起點;而這個修復,將透過一個人、一個家庭,慢慢展開。


三、信心的回應,既真實,也並不完美

經文對亞伯蘭的回應,只用一句極為簡潔的話總結:「亞伯蘭就按上主告訴他的去了。」(創 12:4)他進入迦南,在不同地方築壇,求告上主的名,逐步學習在陌生之地與神建立關係。然而,故事並沒有停在一個理想化的高點。

當饑荒臨到,他下到埃及,並因恐懼而讓撒萊稱為自己的妹妹(創 12:13)。這一段沒有被隱藏,也沒有被淡化,反而被清楚保留下來。這提醒讀者:信心的開始,並不代表人已經完全穩定;人在壓力之中,仍然會作出帶有自我保護的選擇。⁴

但同時,經文也強調另一個更深的事實——上主仍然在行動。「上主因撒萊的事擊打法老。」(創 12:17)也就是說,即使人的回應不完全,神的應許卻沒有因此停下來。整個故事的主導權,始終在祂手中。


四、這段經文邀請我們重新理解「回應」的意義

因此,當我們再次閱讀這段經文時,焦點或許不在於亞伯蘭是否表現得足夠好,而是在於:當呼召臨到,人如何回應。經文沒有要求人先完全理解,也沒有要求人先達到某種成熟程度,而是邀請人,在仍然有限與不確定之中,開始前行。

這使我們不得不重新思考幾個問題:當方向尚未完全清楚時,我是否仍願意回應?當原有的安全感被動搖時,我是否仍然信任上主?甚至,當我知道自己並不完全時,我是否仍相信神會繼續在我生命中工作?

這些問題,或許比「亞伯蘭去了哪裡」更重要。


結語

創世記第十二章,並沒有描繪一個完美的人物,而是記錄一個真實的開始。上主在一個已經分散的世界之中,呼喚一個人,並透過他,為整個歷史開出一條新的方向。

祂沒有先解釋未來,卻先發出呼召;而人的回應,也是在不完全之中慢慢展開。

或許,信心從來不是「我已經準備好了」,而是「我願意開始前行」。

Antony 傳道


註腳

¹ John H. Walton, Genesis(NIVAC; Grand Rapids: Zondervan, 2001), 384–387。


² Victor P. Hamilton, The Book of Genesis: Chapters 1–17(NICOT; Grand Rapids: Eerdmans, 1990), 370–373。


³ Gerhard von Rad, Genesis: A Commentary(Philadelphia: Westminster Press, 1972), 152–154。


⁴ Gordon J. Wenham, Genesis 1–15(WBC; Dallas: Word, 1987), 280–283。

2026年3月29日星期日

《在起初的故事裡:重新學習作神的子民》- 《創世記》系列:第十三篇

第十三篇:〈當人建立自己的名字,神開始呼喚一個名字〉

經文:創世記 11:1–32(新漢語譯本)
一、我們很容易把這段經文讀成「語言的故事」,但焦點其實不在這裡

當讀者來到創世記第十一章時,往往會把注意力放在語言如何被混亂。然而,經文一開始所描繪的,卻是一個看似整齊而穩定的世界:

「那時全地語言一樣,話語相同。」(創 11:1)

人類在同一種語言與文化之中生活,向東遷移,在示拿地找到平原,並在那裡定居下來。接著,他們開始建造城市與高塔,並發展出相當成熟的技術。然而,作者真正關心的,並不是文明的進步,也不是語言的差異,而是人類在這一切行動背後的方向與動機。¹


二、「為自己立名」,揭示了人類重新定義自己的方式

整個故事的核心,其實集中在一句十分簡短的話:

「我們要為自己立名,免得我們分散在全地上。」(創 11:4)

在古代世界,「名字」不只是稱呼,而是關乎地位、記念與存在的意義。人希望透過自己的努力,確立一個可以被歷史保存的位置。因此,巴別塔的問題並不在於建築本身,而在於人開始以自己為中心,試圖建立一個不需要依賴上主的身份與保障。²

同時,經文也透露出另一個動機——人對「分散」的抗拒。他們希望透過城市與高塔,建立一個穩固的中心,避免離開熟悉的群體與秩序。然而,這種集中,與創世記一開始的方向其實並不一致:「要生養眾多,遍滿地面。」(創 1:28)人希望停留並鞏固,而神的心意,卻是讓生命向外展開。³


三、當人嘗試「上達於天」,經文卻說上主「下來」

故事接著出現一個帶著張力的畫面:

「上主下來看世人所造的城和塔。」(創 11:5)

人以為自己正在建造一個可以通天的工程,但在經文的描述中,這一切仍然需要上主「下來」才能看見。這並不是單純的諷刺,而是一種提醒:即使人類的成就再宏大,也不能取代上主在世界中的位置。⁴

於是,上主混淆他們的語言,使人彼此無法理解,工程停止,人群被分散到全地。這個結果表面上像是審判,但同時也推動了歷史的進程——人原本不願意分散,最終卻仍然分散,世界開始真正展開,形成不同的民族與文化。⁵


四、就在分散之中,敘事忽然收窄,指向一個名字

然而,故事並沒有停留在巴別塔。緊接著,經文出現另一段看似平靜的世系:

「這是閃的世系。」(創 11:10)

從閃開始,一條清晰的家族線被慢慢鋪展:亞法撒、沙拉、希伯、法勒、拉吳、西鹿、拿鶴,直到他拉。當世界的民族逐漸分散時,敘事卻開始集中在一條看似不起眼的家庭線上。⁶

第十一章最後,記錄他拉一家從吾珥出發,原本要前往迦南,卻停在哈蘭;並且特別提到一個看似微小的細節:「撒萊不能生育。」(創 11:30)

這句話沒有被解釋,卻為整個後續敘事留下張力。因為就在這樣一個無法自然延續的家庭之中,上主即將開始祂的應許。


結語

創世記第十一章呈現了一個微妙而重要的轉折。

一方面,人類嘗試透過自己的方式建立名字,並為自己確立一個不被動搖的位置;另一方面,上主卻讓人群分散,使世界重新展開,並且在這樣的分散之中,悄然開始另一條敘事。

從世界,到一條家族線;從眾人的名字,到一個人的名字。

巴別塔的工程停止了,但另一個故事正在開始。

那不是一個關於城市的故事,而是一個關於呼召的故事。

而這個呼召,將臨到一個名字之上——亞伯蘭。

Antony 傳道


註腳

¹ Gordon J. Wenham, Genesis 1–15(WBC; Dallas: Word Books, 1987), 234–236。

² Gerhard von Rad, Genesis: A Commentary(Philadelphia: Westminster Press, 1972), 147–149。

³ Walter Brueggemann, Genesis(Interpretation; Louisville: Westminster John Knox, 1982), 97–100。

⁴ Victor P. Hamilton, The Book of Genesis: Chapters 1–17(NICOT; Grand Rapids: Eerdmans, 1990), 347–349。

⁵ John H. Walton, Genesis(NIVAC; Grand Rapids: Zondervan, 2001), 370–372。

⁶ John Sailhamer, The Pentateuch as Narrative(Grand Rapids: Zondervan, 1992), 167–1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