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敢講程序，卻不敢談內在生命？──重建教會的誠實文化，是我們無法再逃避的召命

🔹前言｜我們談了很多事工流程，卻很少停下來問：我們的心還安在嗎？

許多教會在程序上日漸成熟——議程明確、架構完整、事工繁多。每一次的檢討與優化都針對效率與分工，但我們卻很少問一個更根本的問題：「我們的內在生命，還有空間與神誠實相遇嗎？」

曾幾何時，我們敢於指出流程的瑕疵，卻迴避觸及弟兄姊妹心靈的枯乾與掙扎。（表現出來就是弟兄姐妹普遍木無表情）久而久之，教會成了一個「制度運作良好、心靈卻無人照料」的群體。這不是策略問題，而是文化病灶。本文嘗試指出：真正的更新，不在於改制度或換策略，而在於是否重建一個「敢於誠實相對」的生命文化。

一、頂層主張：教會文化若忽略內在生命，制度將遮蔽真理，召命亦難以傳承

為何這是最根本的危機？

因為真正的轉化，不在於教會做了多少事，而在於信徒是否從心靈被主塑造。若教會的文化只鼓勵討論流程與制度，卻不容許信徒誠實面對自己，門徒訓練將淪為事務訓練，信仰生活將流於屬靈表演。

二、第一論點：程序導向之下，內在生命被忽略的三大文化病象

1️⃣ 我們看見外在事奉，卻忽略內心枯竭

Peter Scazzero 指出：「許多教會領袖事奉多年，卻情感未成熟，他們以事工成就填補內心空虛，導致屬靈與情感嚴重脫節。」【註1：Scazzero, The Emotionally Healthy Church, p.37】

這現象在華人教會尤為明顯——當事工結構日漸複雜，領袖的內在更新卻未同步發展，便會出現「外在成長壓倒靈裡生命」的矛盾。結果，許多服侍者燃燒殆盡，卻找不到可以說「我累了」的空間。

2️⃣ 我們看重行動表現，卻忽略身份認同

《The Cure》提醒我們：「教會中的人很少敢承認『我有掙扎』，因為他們認為一旦被看見軟弱，就會失去接納。」【註2：Lynch et al., The Cure, p.18】

這種「只有表現，沒有實存」的信仰文化，令人為了保持屬靈形象而否認掙扎與懷疑。信徒漸漸習慣以活動、事奉來填補空洞，卻遠離那位如此愛他的主。

3️⃣ 我們講服侍的準則，卻不談與神的真誠關係

Bonhoeffer 指出：「真正的團契，不是一起工作，而是彼此在基督裡誠實相對。」【註3：Bonhoeffer, Life Together, p.23】

當小組只剩查經與討論，沒有靈命分享與相互代禱；當長執會只談策略不談生命，教會便不再是主的家，而只是宗教組織。我們需要重新問：「我們是否仍相信，神關心我們的內心多於我們的表現？」

三、第二論點：忽略內在生命，將削弱召命承擔與代際傳承

🪶 外衣落地的時刻：召命不再被看見

《列王紀下》2章描述以利亞升天、外衣落地的場景。以利沙主動撿起外衣，象徵他願意承擔召命，走上一條不易的道路（王下2:13）。

但今日的教會領袖與信徒，面對這件外衣時卻猶疑不決。為何？因為在一個不能談掙扎、不敢承認不配的文化中，很少人有安全感去承擔召命。外衣不是沒落下，而是沒人敢撿。

👥 傳承的本質是關係，而非安排

傳承從來不是一場安排好的交接儀式，而是關係中的信任傳遞。以利沙三次拒絕離開，三次堅持與以利亞同行，那是一種靈裡的連結，也是一種「你在我前面怎樣活出信仰，我就願意怎樣跟隨」的回應。

你我所在的教會是否仍有這種文化？還是，我們只是讓制度做決定，而非讓生命影響生命？

🌏 地方教會的召命不可複製

我們常模仿成功教會的策略與架構，但《A Church Called Tov》提醒：「健康的教會，不是建立在壓抑與掌控，而是建立在釋放與信任之上。」【註4：McKnight & Barringer, A Church Called Tov, p.59】

我們不是 XXX，也不是XX，我們是我們自己，是神放在這個城中的身體。教會的召命不是效法別人的成功，而是回應神為我們量身而設的身份。

四、第三論點：文化要轉化，領袖需帶頭活出誠實與脆弱

🔑 領袖要示範：脆弱不是弱點，而是真誠的起點

David Powlison 認為：「真正的屬靈引導，是讓人在真理中經歷被愛。」【註5：Powlison, Speaking Truth in Love, p.41】

作為牧者或領袖，我們若願意承認自己曾經懷疑、軟弱、甚至失焦，整個群體便會明白：「原來這裡可以真誠」。一場公開的認罪，往往比十場講道更能打開心靈。

🧭 從Doing轉向Being，是屬靈成熟的根基

《The Emotionally Healthy Church》第六章強調：若只重視「doing」而無「being」，教會最終會枯竭。真正的更新，從不是更多事工，而是更深實存。【註6：Scazzero, p.117】

Being 的文化，讓人明白：我不是因為做得好才被神愛，而是因為被神愛，才願意起來回應呼召。

五、實踐行動：重建誠實文化的三個策略

✅ 1. 在聚會中加入「真實現況分享」

教會應設立一個「真實現況分享」的空間，讓人可以真實說出「我最近感到神很遠」、「我在靈裡很疲乏」。這不是懶散的藉口，而是靈命復興的起點。

✅ 2. 領袖主動示範「內在見證」

主日講道或會議分享中，適度加入自身靈程的誠實片段，分享神如何在自己的失落、焦慮中再次呼喚。這樣的分享會讓群體相信：「教會不是屬靈表演場地，而是屬靈療癒之所。」（多分享個人見證）

✅ 3. 訓練小組長進行「靈命對話」

參考《Crucial Conversations》中對安全空間與動機澄清的教導，小組長應接受引導性聆聽與情緒回應的訓練。【註7：Patterson et al., Crucial Conversations, p.65】

小組的任務，不只是查經與聚餐，更是建立信徒彼此扶持、認識內在狀況的門訓之地。

六、結語｜誰來撿起那件召命的外衣？

今日主正在呼喚那群願意為教會重建「誠實與內在生命」文化的人。他不是問我們「你計劃了甚麼？」，而是問我們：「你的心，還願意回應我嗎？」

召命不是技巧的承接，而是心靈的傳遞。真正的文化轉化，不會從文件或會議開始，而是從有人生命被影響，勇敢撿起那件外衣開始。

你願否成為那第一位？ 不是因為你準備好了，而是因為你願意真誠地以生命影響別人了。

Antony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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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考書目與註腳：

1. Scazzero, Peter. The Emotionally Healthy Church. Zondervan, 2010, p.37, 117.

2. Lynch, John et al. The Cure. Trueface, 2011, p.18.

3. Bonhoeffer, Dietrich. Life Together. HarperOne, 1954, p.23.

4. McKnight, Scot & Barringer, Laura. A Church Called Tov. Tyndale, 2020, p.59.

5. Powlison, David. Speaking Truth in Love. New Growth Press, 2005, p.41.

6. Scazzero, Peter. The Emotionally Healthy Church, p.117.

7. Patterson, Kerry et al. Crucial Conversations, 2nd ed., McGraw Hill, 2012, p.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