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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1日星期三

《誰塑造了今天的加拿大華人教會?》:引言

「我們」如何成為「今天的我們」?

近年,加拿大華人教會愈來愈多討論下一代、承接、跨代與未來。

有些討論由青年流失開始,有些由中文堂與英文堂的距離開始,也有些由制度老化、領袖交棒、事工承接、家庭斷層,甚至人口結構改變開始。這些討論都重要。因為它們似乎共同指向一種感受:許多華人教會仍然運作,主日仍然有人,聚會仍然繼續,但群體卻好像慢慢進入另一個階段。

然而,當愈來愈多人開始討論方法、制度與未來時,我心裡卻常常浮現另一個問題:

今天加拿大華人教會所面對的一切,究竟是如何形成的?

因為若不知道它從哪裡開始,我們也許很難真正理解,它今天為何會成為這樣。很多時候,我們太快把問題理解成某一代人的問題。上一代可能覺得下一代不夠委身;下一代可能覺得上一代不願意聆聽;夾在中間的領袖,則常常同時理解建立年代的辛苦,也感受到新一代的距離。

於是,討論慢慢變成互相解釋、互相擔心,甚至互相評價。但若停下來看,也許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因為加拿大華人教會,本身就是一個「移民共同體」。它不是在真空中形成,也不是單靠某套教會增長策略而出現;它的形成,本來就與移民、家庭、文化、身份與共同生活交織在一起。

不同年代離開香港的人,不同背景與身份的人,以及在不同文化中成長的人,在加拿大相遇、安頓、建立,也慢慢形成了今天我們所熟悉的華人教會。因此,若要理解今天,也許需要先回到昨天。因為今天的人口結構、世代張力、文化差異、制度安排,甚至承接困難,本身都有歷史。

而這系列的開始,其實也來自我自己的困惑。來加拿大約三年,從熟悉的香港教會處境走進加拿大華人教會時,我原以為自己大概開始明白這個群體。然而,當我愈來愈接觸不同堂會、不同世代與不同移民故事時,卻開始發現,原來自己所認識的,也許只是表面。

今天許多看似理所當然的制度、文化與處事方式背後,其實都有前人留下來的痕跡。有人離開,有人建立;有人翻譯,有人承重;有人守護,也有人重新開始。而今天的加拿大華人教會,正活在這些故事留下來的世界裡。

慢慢地,我開始覺得,這系列或許不是一個關於教會承接的系列。它首先是一段「共同體」形成史。

它想問的,不只是:下一代在哪裡?

而是:我們如何成為今天的我們?

因此,這系列不是評論,也不是急於提供答案。對我而言,它更像一次停下來的回望,也是一場重新認識加拿大華人教會的旅程。因為由香港教會走進加拿大移民歷史中的華人教會,寫著寫著,我開始意識到:今天許多看似屬於現在的問題,其實早已開始於昨天。不同年代的人,把自己的生命、焦慮、盼望與信仰,一層一層留在這個「共同體」裡。而若不先理解這群體如何走到今天,也許我們所尋找的未來,最終只是在尚未真正認識「共同體」以前,急於尋找答案。

Antony傳道


註腳

  1. 本系列使用「移民共同體」這名稱,作為觀察角度,並非削弱教會的屬靈性,而是指出:加拿大華人教會從形成開始,便同時承載信仰、家庭、文化延續與移民生活重建等功能,因此不能單純以堂會制度或事工發展理解其歷史。
  2. Planning Hong Kong for the 21st Century(Hong Kong University Press, 2000)指出,自 1980 年代起,香港經濟已愈來愈與華南地區,特別是珠江三角洲深度整合;香港未來發展已不能單從本地角度理解,而需放進更大的區域與全球流動背景之中。
  3. 同書引用資料指出,香港移民加拿大人數由 1991 年的 22,340 人上升至 1992 年的 38,910 人,1993 年則為 36,485 人。研究亦提到,部分家庭把加拿大視為面對九七不確定性的替代基地,並逐漸形成後來被稱為「太空人家庭(Astronaut Families)」的跨境生活模式。這波人口流動,後來深刻影響大多倫多與大溫哥華華人社群及教會生態的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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