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談論牧職：現代牧職最常見的12個失衡》
第二篇：當牧職變成一份工作
在上一篇文章中，我們談到牧者首先是「神奧祕事的管家」，是一個最終需要向神交帳的人。當這個身份被忘記時，牧職很容易被不同的制度與期待重新塑造。
然而，在今天的教會處境中，牧職還面對另一個常見的失衡：牧職逐漸被理解為一份工作。
在許多教會裡，牧者的角色與一般職位看起來其實十分相似。牧者有辦公時間、有事工範圍、有行政責任，也有需要完成的任務。教會有預算，有會議，有事工計劃，這些安排本身並沒有問題。教會既然是一個真實存在的群體，就必然需要制度與秩序。
但問題往往不是制度，而是牧者如何理解自己的事奉。
聖經談到牧職時，並不是以「工作」作為起點。保羅在哥林多前書說：「我若傳福音，原沒有可誇的，因為我是不得已的；若不傳福音，我便有禍了。」（林前9:16）對保羅而言，傳福音並不是一份他選擇的職業，而是一個神已經放在他生命中的託付。
因此，牧職的起點並不是一份工作，而是一個呼召。
然而，在長時間的牧職生活中，這個呼召很容易慢慢被日常工作取代。當牧者習慣了固定的工作節奏，事奉也可能逐漸變成一連串需要完成的任務：預備講道、安排聚會、處理行政、回應不同的需要。這些事情都是牧職的一部分，但若牧者逐漸只以「完成工作」的角度來理解事奉，牧職的氣質就會慢慢改變。
當牧職被理解為一份工作時，牧者的關注點也往往會出現一些轉變。例如，有些牧者會越來越在意工作的表現是否被看見，聚會的人數是否理想，事工是否得到肯定。甚至在日常工作中，也可能開始留意一些與事奉本身關係不大的事情，例如主管是否在辦公室，自己是否看起來足夠忙碌，或者是否有人注意到自己的付出。
慢慢地，事奉的動力就可能從「回應神」轉移到「表現自己」。牧職雖然仍然在進行，但內在的動力卻已經改變。
教會歷史中，不少牧者都曾提醒這個危險。Charles Spurgeon 在《Lectures to My Students》中提醒神學生，傳道人若把事奉當作一份普通職業，最終很容易失去對神的敬畏。對 Spurgeon 而言，講道與牧養從來不只是一種專業，而是一個與神同行的生命。¹
在近代，John Piper 在《Brothers, We Are Not Professionals》中也提出相似的提醒。他指出，牧者並不是宗教專業人士。這句話並不是否定牧職需要能力與責任，而是提醒牧者，事奉的核心不是職業身份，而是對神呼召的回應。²
當牧者把事奉理解為一份長期、恒常的工作，而逐漸忘記最初回應神呼召的初心時，牧職的性質就會慢慢改變。原本帶著敬畏與使命的服事，可能逐漸變成例行的宗教工作；原本帶領群體尋求神的牧者，也可能只是維持聚會與活動的運作。
久而久之，事奉就不再是一個帶領群體與神同行的生命，而更像是在維持宗教運作。信仰也很容易從一個活生生與神同行的關係，慢慢退化為一種宗教形式。
其實，這些情況往往可以從整個教會群體的生命光景看得出來。若牧者心中仍然有火，群體往往也會有火；若牧者的事奉只是維持工作，群體的信仰也很容易變得平淡。當牧職慢慢變成例行的宗教角色時，教會往往只會養成一群習慣星期日出席崇拜的信徒，而不是被牧養、被塑造、被差遣的門徒。
因此，重新思想牧職，或許需要重新回到一個簡單但重要的問題：牧者的事奉究竟是一份工作，還是一個呼召？
牧職當然包含許多工作，但若呼召不再成為事奉的根基，牧職就很容易只剩下宗教工作。真正健康的牧職，並不是否定工作的責任，而是在工作的日常之中，仍然記得自己首先是一個被神呼召的人。
Antony傳道
註腳：
1. Charles H. Spurgeon, Lectures to My Students (Grand Rapids: Zondervan, 1954), 10–18。
2. John Piper, Brothers, We Are Not Professionals (Nashville: B&H Publishing, 2002),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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