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譯,慢慢成為一種共同體習慣
他們保存的,是不同世界之間的對話
他們留下的,不只是方法
只是,橋樑者留下來的,並不只是某種溝通技巧。如果橋樑者留下的只是方法,那麼當這些人退休、離開或不再承擔時,連結也應該跟著消失。然而,回頭看不少加拿大華人教會,我們仍然能夠看見一些共同體保留著某種獨特的氣質。
即使彼此看法不同,大家仍願意坐下來談;即使來自不同背景,仍願意花時間聆聽對方的故事;即使經歷張力,也不急於把彼此推向對立。(可惜的是,有些缺乏橋樑文化的教會則表現相反,而令促使兩個群體漸行漸遠。)
這些東西很難寫進章則,也很難透過制度規定出來。它們更像是一種長年累月被活出來的共同體習慣。而這些習慣背後,往往都曾經有一群願意留在中間的人。因此,橋樑者留下來的,不只是某種能力,而是一種提醒:當彼此不理解時,仍然可以繼續理解。
橋樑不能代替共同生活
然而,橋樑者的工作也有其限制。因為橋樑能夠幫助彼此理解,卻不能代替彼此生活。若共同體長期只依靠少數人維持連結,那麼當這些人慢慢退下來時,原本存在的距離也可能重新浮現。
因此,橋樑者最重要的貢獻,也許不只是幫助某一次溝通成功,而是在共同體裡留下了一種彼此理解的可能。
橋樑者留下的提醒
回頭看加拿大華人教會這段歷史,我愈來愈覺得,橋樑者留下來最重要的,從來不是某個制度、某個事工,甚至不是某次成功的協調。他們留下來的,更像是一個持續存在的提醒。
提醒共同體:不同的人可以擁有不同的經驗;不同世代可以有不同的語言;不同背景的人也可能關心不同的事情。然而,在急於判斷之前,也許還有另一條路,就是先嘗試理解。
這種提醒未必已經成為所有教會共同擁有的文化。有些地方學會了,有些地方仍然正在學習;有些群體已經能夠彼此翻譯,也有些群體仍然活在彼此平行的世界裡。
但橋樑者至少為加拿大華人教會留下了一種可能。一種即使彼此不同,仍然願意繼續對話的可能;一種即使活在不同世界裡,仍然相信彼此可以理解的可能。而這種可能,也許正是今天許多共同體仍然需要繼續學習的功課。
給華人教會的兩個問題
Understanding|辨識現況
在我們的共同體裡,是否一直存在一些人,默默幫助不同世代、不同語言和不同背景的人彼此理解?除了他們所承擔的工作之外,我們是否也看見了他們所留下來的文化?
Discernment|更新辨識
當橋樑者慢慢退下來時,我們留下來的究竟是一些懂得翻譯的人,還是一個願意彼此理解的共同體?
註腳
¹ 本文使用「橋樑者(Bridgers)」作為共同體觀察透鏡,而非人口統計分類。重點不在身份,而在於長期承擔不同世代、文化、語言與制度之間的理解、轉譯與連結工作。
² 加拿大華人教會的形成,與不同年代的移民歷史密切相關。二十世紀後期以來,加拿大先後經歷香港、台灣、中國及近年香港新移民等不同移民浪潮,並逐漸形成多世代、多語言與多重身份交織的共同體處境。
³ 本文所述屬加拿大華人教會牧養現場與共同體觀察,目的在於理解文化形成與共同體發展,並非人口統計分類或普遍定律。
⁴ 本文所述建立者、橋樑者、第二代及重建者等角色,屬共同體觀察透鏡,並非人格或世代分類;目的在協助理解不同歷史處境如何慢慢留下文化,並共同塑造今日加拿大華人教會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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